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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招忠博客

回忆、反思、实录。

 
 
 

日志

 
 
关于我

余本灞陵桥畔一种地之农夫,躬耕渭滨近五载,幸逢邓公恢复高考,始受高等本科教育,继读硕士、博士,在三尺讲台传道已逾三十三个春秋。因为亲历“文革”和改革两个历史时期,加之政治学专业之缘故,作为教授,余所有思考、研究、发声也主要围绕文革和改革这两个关键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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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头(原创)  

2017-07-22 09:29: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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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2年,在读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我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组织。学校当时设立团总支,我班设有团支部,书记是李玉忠。他好学上进,有独立见解,工作能力强,在学习方面也与我互相切磋,交流思想。他不是那种一见如故的朋友,而是由互相敌视转变为朋友的。由于他性格孤傲,个性鲜明,从小园子小学考入路园中学时,感觉他目中无人,大家就一起孤立他。后来发现,这个人有个性,有自己的主见,我慢慢改变了对他的偏见,后来他成为我中学同学中最好的朋友,他和骆兴义是我的入团介绍人。
        当时红卫兵组织仍存在,班上几乎个个都是红 卫 兵,共 青 团是先进青年的组织,只有少数优秀学生才能加入。记得我入团的时候,我们班的团员只有四人,入团当然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入团不久,我就被团委聘请为学校红 小 兵大队辅导员。当时,路园中小学合在一起,实际上是一个学校,校长也由一个人担任。全校小学生组建成为红小兵大队,一个班叫中队,一个组叫小队。我当时担任路园小学四年级的红小 兵辅导员。
       1967年2月4日,中 共 中 央在《关于小学无产阶级文  化   大 革命的通知(草案)》中明确规定:“小学可以组织红 小 兵”,从而红 小 兵在小学取代少先队。1967年12月22日,中 共 中 央、中 央文 革批转北京市小学取消少先队建立红小兵的材料。这份材料认定“少先队基本上是一个少年儿童的全民性组织,它抹煞了阶级和阶级斗争,根本不突出毛泽东思想,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先锋战斗作用”,“红 小 兵团是少年儿童的一种很好的组织形式。它富于革命性、战斗性,有利于推动少年儿童的思想革命化”。
        我担任辅导员的时候,刚好是林 彪事件爆发后不久,当时教育界大搞整顿,恢复被“文  革”完全破坏的中小学校教学秩序。传说国家将直接通过考试从应届高中毕业生中招收大学生。我就读的学校,当时老师的教学积极性很高,经常放弃休息时间给我们补课,学生学习也非常刻苦,都是夜以继日读书。我每天早上鸡叫三遍,大约凌晨三四点的的时候去学校,点着煤油灯苦读。“文  革”初那种激烈地暴风雨式的阶 级 斗争在当时的校园完全不存在了,批 斗 会没有了,喊 斗 喊 打喊 杀的口号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每天早读只闻朗朗的读书声。
        我当时只有十四岁,四年级的班长叫林林,与我同龄,是我生父母一个村的,也有小我一两岁的学生,大多数学生,小我四五岁。要带好这么一个班,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严峻地挑战。刚开始,他们不服我,加上我当时个头很低,他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对我不屑一顾。
      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关心班上最调皮捣蛋的一个学生,他名叫李跟成,属牛,小我两岁,是我们村的,两人关系不错,经常在一起玩,有时也打架,他出手凶狠,我还打不赢他。我担任辅导员后了解到,四年级全班只有四五位同学不是红 小 兵,其中就有李跟成。他这个人很刁顽,力气也大,班上打架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大家都很怕他,但不敢惹他。大家盯着我,看我能否制服李跟成。李跟成是我的邻居,平时去学校都是和他在一起走,我在路上开导他:“你还没有加入红 小 兵,要积极努力,一方面搞好学习,另一方面要做好事,让同学们改变对你的看法”。
        中国的教育,一旦老师和学生认定这个学生是坏学生,大家就会对其弃之如敝履。我主动关心跟成这一招的确管用,他终于振作起来了,主动把教室墙上的破洞补好了,我及时在大会上表扬他,也号召大家向他学习,做好事。他从读书时起,一次也没有受到过老师表扬,之前他是破罐子破摔。经我这么一表扬,他很振奋,由于他动手能力很强,还为班上砌了冬天烤火用的土炉子,参加集体劳动也非常卖力,也帮助劳力弱的同学,学习也刻苦了,进步很快,也不打架了,很快加入了红小兵组织。还有一个调皮的学生叫杨映壁,也加入了红 小 兵组织,恢复高考后,他考上大学,现在担任我们一中的物理课教师。
       跟成同学的成功转变对大家触动很大,班主任经常对他束手无策,当时一个临洮师范的实习生,也拿他没有办法,而他在我面前心服口服,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同学也觉得我很有办法,连跟成都听我的,还有谁挑战我呢?!这样,我在四年级同学中的威信就自然而然树立起来了。
       红  小 兵活动形式主要有郊游、做游戏、讲故事。 我的长项是讲故事,记得我给红小兵大队讲过“武松打虎的故事”、“红军长征的故事”,我喜欢读课外书籍,喜欢学历史,历史课在班上考试总是第一名,订卷的任务毫无例外地每次总落在我身上。我讲故事不用看讲稿,绘声绘色,生动有趣,学生特别喜欢听。四年级班主任原来也做过我的班主任,对我的情况非常熟悉,有时她忙碌时,让我主持学生自习的辅导课,学生感觉到他们不懂的作业,一问我,经我三言两语就讲懂了,他们甚至认为,我的知识水平比他们的老师都高。班主任后来发现这个问题,就没有让我继续给学生辅导功课了,四年级学生在业务能力方面也完全认同了我。
        四年级设有一个红小兵中队的宣传队,队员有四五位是学校宣传队的主力队员,我也自创了一些文艺作品,特别是赵永红和贾锁银两位的相声表演更是享誉全公社。赵永红是我大爷爷老四的儿子,是我的堂弟弟,贾锁银是一个村的,也是我的邻居。这两位男孩人长得很帅,口齿也非常清晰,适合说相声。其他几位女孩都是学校跳舞的主力队员,有李义萍,还有曳崖马队长的女儿,莊窠司怀礼的女儿,名字我已经忘记,他们个个长得漂亮精干,能歌善舞,这个宣传队每次在学校演出都很出彩,在全公社闻名遐迩。
       谁知邓 小 平的教育整顿刚见成效,江 青等人为了反击邓的整顿,正好需要在教育界树立一个“横扫资 产 阶级复 辟势 力”、“批判修 正 主义教育路线回潮”的典型。恰好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一小学五年级上学的黄帅给报社写了六百字左右的信,江青的亲信谢静宜回复:“不是你和你老师之间的关系问题,这是两个阶级、两条路线的大事”。她立即指令《北京日报》把日记作了摘编,并在1973年12月12日加了编者按语公开发表。《人民日报》12月28日又在头版头条位置全文转载,中国各中小学迅速掀起了“破师道尊严”、“横扫资 产阶级复 辟势力”、“批判修 正 主 义教育路线回潮”的活动。             
        1974年教育界又重新陷入了大折腾,当时,我正在高二读书,学校号召学生给老师写大字报,记得我校学生写的大字报以老师体罚教育的居多。当时学校又重新取消考试,教师不敢管理学生,学生也不好好读书,“读书无用论”又甚嚣尘上,学校把批林 批 孔 批 周公、批儒评法作为主课,稍稍好转的学校教学秩序又被这股逆流冲垮了。师生们忧心如焚,家长们更是担心,前后一对比,大家普遍认为,这种搞法是摧毁学校教育。当时全国宣传和鼓吹红小兵学习黄 帅反 潮流的精神,我草拟了一份有关对学校混乱教学秩序的担心的大字报,原文内容由于时间久远,我已经记不清了,让当时五年级红 小兵贾锁银抄写后,交给李玉忠用毛笔字写成大字报在学校校园张贴,这个大字报在路园中小学引起了大家的强烈共鸣,之后以我们为主,纷纷写出一些大字报,支持这张大字报的观点,学校领导和几乎所有的教师都表示支持,大家有一个共同的心声:就是尽快恢复重新被搞乱的中小学教学秩序,学校号召全校师生向贾锁银同学学习,把贾锁银树为路园中小学的黄帅。接着校领导把这张大字报的内容抄写后报到渭源县教育局,渭源县教育局也支持这张大字报的观点,将大字报的内容下发渭源县所有中小学,号召大家向贾锁银同学学习。由于这张大字报的观点和内容与江青等人反教育界的修 正 主 义复辟回潮主旨是对立的,他们搞运动的目的就是要重新在学校搞动乱,搞动荡,而这张大字报要恢复教学秩序,这样这张大字报只能无声而终,学习贾锁银的活动也只能销声匿迹了,最后也没有做出任何结论。
       这张大字报的文字虽然我做过通俗化和口语化的处理,甚至故意使文笔显得幼稚,但学校仍有很多人怀疑此文不可能出自贾锁银之手,甚至有人当面问我:“是你写的吗?”我当时当然不能承认,组织上也没有找我核实过。
        现在看来,很多师生和家长通过对文革折腾教育和邓小平整顿教育的对比中,已经清楚认识到,再也不能折腾中国教育了,这张大字报也没有高深的理论思考,而是对江青他们重新折腾教育的一种本能的担心和反感。
        两年多的红小兵辅导员经历,丰富了我人生的内容,也使我的组织能力得到历练,口才有了提高,实际上也体验了当小学教师的滋味,至今想来,值得自己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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