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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招忠博客

回忆、反思、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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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本灞陵桥畔一种地之农夫,躬耕渭滨近五载,幸逢邓公恢复高考,始受高等本科教育,继读硕士、博士,在三尺讲台传道已逾三十三个春秋。因为亲历“文革”和改革两个历史时期,加之政治学专业之缘故,作为教授,余所有思考、研究、发声也主要围绕文革和改革这两个关键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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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明顺(原创)  

2017-01-23 13:24:16|  分类: 村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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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哥小名明顺,属蛇,1953年生,大我五岁,是我堂二达(二伯)的大儿子。听村里人说,堂哥幼时天生多动,上树掏鸟,下地偷瓜,打东家的猪,赶西家的鸡,牵南家的羊,抓北家的猫,调皮捣蛋,桀骜不驯,刁顽蛮横,直惹得村里猪嫌狗不愛,本地人把这种人叫“短得很”,是咒骂语,意思是要早死。最要命的是听村里人说,他四岁左右的时候,居然把山神爷的一个眼珠给挖出来,于是,山神爷就显灵了,他的腿就疼起来了,而且越疼越厉害,后来腿就落下了严重残疾,从我记事时起,一根拄棍从不离手,必须拄棍方能行动。是不是山神爷显灵,不得而知,但腿严重残疾的确是活生生的事实。
        堂哥幼年命很苦。腿严重残疾就已经非常不幸,还祸不单行。一九六零年,老家出现了恒古未有的大饥荒时他的父亲寻了短见。那一年村,村每天都有人饿毙身亡的消息传来,人心惶惶。他家赖以活命的深埋粪坑几尺的救命余粮也被本大队方大队长带人搜走了。有一次,他的父亲饿极了,拔了生产队几个萝卜吃,这帮干部又召开社员大会,对堂哥父亲进行大抄斗,就是犯事人站在中间,四周围成一圈,将其人你推过来,我搡过去,常常是男人用拳头揍,女人用指甲掐,有的还吐涂沬,咒骂他,斗完后他感觉羞辱难当,左想右想想不开,竟然上吊自尽,他母亲改嫁邻村,并带走了妹妹,因为他是男丁,正好伯母不生育,这样孤苦伶仃的他只能被伯父母收养。堂哥每当说起这件事时,对大队干部咬牙切齿,视为自己最大的仇人。
        堂哥早我半年读书,他读过半年级,我没有读半年级,读一年级时,我与他成为同班同学,由于他在班上年纪最大,任班长。我六岁多入学,当时在老家几乎是读书最早的,加上大饥荒,严重营养不良,个头低,人瘦小,精神萎靡不振。报名前,父亲反复交代堂哥一个任务,遇到有人欺负我,让堂哥做我的保护人,他也很尽责。虽腿他有严重残疾,但只要有棍在手,他又敢下手,棍力很大,任其身高力大者,他的前三棍准会打服你,全校仅上坪方老刀能制服他,这人有刀客劲头,开始不怕连三棍,只要夺走堂哥棍棒,他就只能苏手被擒了。其他几个学校著名的打架高手都是他手下败将。因此,堂哥在我们小学大家名声如雷贯耳,有了这个保护神,我几乎在校未受任何人欺负。
        幼年在村里的玩伴中,我与堂哥玩得最多,也玩得最好,留下了很多开心的记忆。他为人很倔,脾气暴躁,易与人发生冲突,但唯独对我很温和,掏鸟时,他爬房,我递铲,爬树捋榆树叶时,他爬高,我递篮子,挖松鼠时,他主挖,我刨土,菜地偷瓜时,他偷瓜,我抱瓜。我作为堂哥的跟班,还算合格,尊他为大哥,他心里也很受用,他倒是很有老兄的派头,对我的确照顾有加,挖出的小松鼠总是与我平分,如果平分还剩一只,他会眼睛都不眨地分给我,在少年时代,受到堂兄这种照顾的例子不胜枚举。
         老家有“跛子不跛上天了”、“瞎子不瞎成仙了”之谚语,这句谚语真是为我堂哥定制的。记得上世纪七三年左右,老家拉高压电线,正好有一个铁塔建在我村庙咀上,离我家两百米,工人施工都无一例外要糸安全带,塔高有好几十米,我在塔脚望塔尖都感目眩。在尚未通电时,塔顶尖有一鸟巢,堂哥没有任何安全保护设施,竟然亳不费力地爬上塔顶,掀了鸟巢,拣来几只鸟蛋。我们当时站在塔下看着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而他面居然不改色心不跳。上小学时,放学后常与堂哥一起打猪草,老家的猪草除了野菜外,就是捋榆树叶,榆树叶拌上麦麸皮,猪很喜欢吃。多高多细的树枝,表哥都能够爬上去,每次看到他站在高而细的枝条上,颤颤悠悠,真令人担心,他还在一边树叶,一边一边荡秋千,一边唱花儿,心旷神怡。我不会爬树,每次只能在低处捋,低处的树叶,由于人捋过数遍,很难捋满背斗,高处的树叶又密又大,堂哥三下五初二就捋满一大背斗,他每次捋满背篼后,都要帮我填满背斗,然后两人结伴回家。
       堂兄还是一个自立自强的人,虽然腿有严重残疾,但什么农活他都会干,而且干得既快又好,连耕地、种田等农活中的把式活也干得精到。在生产队时,队干部照顾他,让他当记工员。包产到户后,他的妻子是个聋哑人,伯父、伯母年事已高,他一人独撑家门,养老抚幼,备极艰难,也度过了人生最苦难的岁月。现在,他的两个儿子已经长大,在企业工作,薪水不低,他仍在家里种田,每天辛劳地搭理家务,除幼年落下的腿严重残疾外,身体非常健康,能吃能睡,有人有粮有健康,老年后的堂哥终于过上了幸福生活。
       堂哥对生活的达观和性格的开朗,也给我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当时,老家非常贫穷,人们都缺吃少穿,他作为腿严重残疾者,其苦更甚于常人。他这人本身生性顽劣,加上伯父、伯母性格最烈,特别是伯母,有一张刀子嘴,她是我在村里唯一吵过架的人,这样,堂哥挨打挨骂乃家常便饭。由于伯母的母亲无儿,也在他家养老,一看见堂哥就骂,那不是一般的骂,那是咒骂,并且是当着众人的面,常用的咒人语言也非常恶毒:“你怎么还不死,如果你马上死掉的话,我把你砸碎,给猪娃喂成食”。骂的时候声音很有杀气,而且咬牙切齿,有时骂腔也很滑稽,令人忍俊不已,但不敢笑出声来。堂哥是我见过的这世界上心理最强悍之人,他常常把挨打当喝凉水,把挨骂当耳边风,打骂过后,马上和大家玩时,仍是谈笑风生,幽默风趣,一点不受影响。堂兄之大度还有一个更典型的案例,一九六九年珍宝岛战役,中国获胜,老师在课堂介绍珍宝岛战役的成果时说:“中国人民解放军还打死了苏军一个跛连长”,这时,全班所有目光都聚焦到我的堂兄,接着就是全班一起的哄堂大笑。从此。跛连长这个绰号代替了堂哥的真名,他不仅一点不愤怒,而且每每随喊随应,更令人称奇的是还满脸堆笑,试想别人拿自己的生理缺陷开玩笑,他不但不计较,还很开心,这需要多大的宽厚和包容才能够做到。
       我当时很不喜欢堂哥的伯父伯母,为堂哥叫屈,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慢慢理解老人了,伯父、伯母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人,将堂哥从饿死人的年代抚养成人,供他读书,娶妻生子,实属不易。伯父、伯母到了晚年后,堂哥非常孝敬他们,甚至对伯母的母亲也未记恨,三个老人一起养老送终,也算一个大孝子。
       堂哥是我们生活的一面镜子,他的命运够苦够惨,但开朗达观,总是从容面对人生的苦难,快乐生存,愉快生活,我们的人生遇到的坎坷和苦难与堂哥相比算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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