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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招忠博客

回忆、反思、实录。

 
 
 

日志

 
 
关于我

余本灞陵桥畔一种地之农夫,躬耕渭滨近五载,幸逢邓公恢复高考,始受高等本科教育,继读硕士、博士,在三尺讲台传道已逾三十三个春秋。因为亲历“文革”和改革两个历史时期,加之政治学专业之缘故,作为教授,余所有思考、研究、发声也主要围绕文革和改革这两个关键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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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外家(原创)  

2017-01-18 22:37:04|  分类: 李招忠忆自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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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家人把外公外婆家叫外家,无独有偶,客家话也把外婆家称为外家,有“八十公公爱祖家,八十婆婆爱外家”之谚语,估计是南迁的北方先民将这个称谓带到新的聚居地传下来的。
      老家有娘亲舅大的说法,往往在家里儿子结婚时,最隆重招待的是新娘娘家人,其次是新郎妈妈和奶奶的娘家人,要安排在最尊贵的席上吃饭,实际上也体现了感恩文化,没有娘就没有自己,没有外家就没有娘,以此类推,家族的外家血缘传承纽带,中国春春天把男系亲人圈放在首位,在此前提下,外家就是最亲近的亲人圈,现实生活中,往往父母和爷爷、奶奶最亲,次亲的亲人就是外公外婆了,与舅舅的亲情甚至超越了伯伯叔叔和姑姑了,因为伯伯叔叔与自家住得近,彼此发生纠葛的机会还相对多些。
      母亲大我二十二岁,记得我四五岁的时候,也就是1963年到1965年这段时间,这是我幼小心灵留下的农村最繁荣的时期,也是最美好的时期,家家生活过得富足,年年又余粮,岁岁有年猪。当时,母亲二十六七岁,每年在夏收后和春节都要回到自己父母家住一段时间,老家叫转娘家。每次,我跟随母亲去外公外婆家,本地人叫转外家,有人也叫浪外家,甘肃话浪是游玩的意义。每年两次转外家是我翘首以盼的事情,每次都是扳着指头数日子的时候,急切盼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母亲的娘家是本县北寨曹家岔人,整个村子姓曹的人占一大半,由此判断,他们的先人是最早在这个村子居住的人家。外公弟兄六人,后辈人丁更旺,是个大家族,家风淳朴,都是厚道善良的人,对人非常热情。母亲家距我家大约二十多华里地,村子三面环山,只有往西为一里宽的沟蜿蜒而去。三面的群山不是太高,但坡很陡,特别是我家通往外婆住地的那座山更是陡峭,扶摇直上,越走越陡,有的地方甚至是直立的,下山后有一条河沟,雨季才有水,枯水季是干枯的,家里的饮用水是在河沟去挑,水非常浑浊,挑回家后沉淀数小时后才会变清。在河沿上面有一块平地,村落就建在群山环抱的这片平地上。三面山上全都开垦为良田,自然条件非常恶劣,运送肥料和搬运庄稼都是肩挑背背,我不背负任何东西上山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可想干活之艰辛,遇到旱灾,几乎颗粒无收。当时母亲娘家比我家还穷,经常是糠菜半年饭,饿饭是家常之事。我与母亲去外公家要走近两个小时的路程,越过很多山包,记得认路完全看山包,我的图像能力比较差,看到一个山包,就问娘:“那个山包下去就是外爷家吗?”当妈妈回答不是的时候,我很泄气,但还必须继续往下一个山包迈进。我特别会走路,九岁的时候去本地一个叫石门子的地方吃婚宴酒席,往返四十里路,尽然箭步如飞,比我年龄大的伙伴都走得腿一瘸一瘸的,非常狼狈。
       外公外婆生了三男三女,妈是老大。外公非常敦厚,勤劳朴实,是那种不擅长辞令,甚至显得有些迟滞呆板,只有在干活的时候才显得有些活力,是个非常典型的西北农民形象。由于过重的劳动强度,从我记事起,外公的背就是驼的,随着年龄的增加,背象弓似的,越来越弯,到了晚年,几乎完全蜷曲在一起了。外公非常喜欢我,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满脸笑眯眯的,那时他给生产队放羊,秋天去外公家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跟着他放羊,打酸梨吃,我记得山上有好多酸梨树,每次打满满的一背篼酸梨,背回家后拼命地吃,竟然吃到牙跛。外公不光穷苦辛劳,最要命的是被头上一顶现行反革命帽子压得半死,其苦更甚于一般老农。“文革”前,虽然政治运动不断,但由于他们曹姓是村里大户,当队长的也是曹家人,我外公是长辈,没有受到大的冲击。“文革”十年,阶级斗争这根弦越绷越紧,外公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从我记事时起,感觉外公和别人不一样。政治运动一来,他们这些四类分子就要集中在大队,一边接受批判斗争,一边参加最繁重的体力劳动,不记工分,属于无偿劳动。我与母亲一到他家探亲,外公总让舅舅马上给生产队长报告,我的女儿和外孙来探亲。外公在我面前从未提及他犯了什么事情成为反革命,也没有讲他当时受到的人格凌辱和精神蹂躏甚至肉体摧残。后来听母亲给我讲,外公是不明不白做了现行反革命。1950年代初,有一个忠义救国党的头头在她们家吃羊肉喝白酒,在吃肉喝酒的时候,问我外公:“入不入忠义救国党?”老实巴交的外公傻笑着点了点头,后来忠义救国党反革命案犯了,外公就成了现行反革命,而且一当就是近三十年。遇到天下大雨,外不能出去放羊,最喜欢听我读毛泽东选集里面的文章,我们坐在高房的炕上,我朗朗上口地读着毛泽东的书,外公好象兴致很高,感觉他听我读书很有乐趣似的。每次母亲回我家,外公都要亲自送,有外公在,我就撒娇不走路,很多时间都在他背上。
       外婆善良隐忍,勤劳节俭,是邻村高家堡人。在“文革”时,他们大队的书记都是他们高家人做,估计也对外公有一定的保护作用,提码不会整得太惨。我们一进外婆家,老人家非常兴奋,嘘寒问暖,一双小脚就颠个不停,拿出当时家里最好吃的东西给我吃。记得外婆的饭做得非常好吃,特别是油饼子烙得一流,既薄又柔,吃到嘴里回味无穷,就是现在想起来我仍口水直流。三个舅舅对我非常疼爱和娇惯,他们都是非常厚道和善良之人,由于成分大,承受重大政治压力,所以性格温和,说话非常谨慎,不像我爷爷和父亲,就是在“文革”时说话也是直来直去。
         春节一般是正月初六七去外婆家,最好玩的是看山里社火。舅家人把我叫前川里人,意思就是距离国道近,地势平坦些,见识相对广些,我一去一他们就围着我转,特别是六爷家的几个儿子,和我年龄差不离,大儿子叫招财,长得一表人才,大我四岁,与他玩得最多,也玩得最好。还有他家妹妹叫菊桃,也和我玩得很好。这里的社火有八面鼓、十二面鼓、二十四面鼓,往往鼓声齐鸣,相当热闹,若几家社火相聚,更是震撼。我家的鼓都是人抬独鼓,只有在几家社火相聚时才显得锣鼓喧天,平时略显冷清。山里社火还有打花花棍这个节目,场面宏大,小孩也喜欢看,他们的灯笼火把也比前川社火多,上面的图案也更考究,看起来非常有趣。看社火要走很多山路,他们走起来健步如飞,而我常常胆颤心惊,路上有很多深坑,也有很多悬崖,我走得很慢,跟不上他们,很多小伙伴都要照顾我,他们也笑话我这个前川小孩不懂走山路,陶侃声不断。要不是大家关照,我真会掉下去的。春节十来天转眼就过去了,我真是依依不舍,小孩子都好奇,在一个老地方呆久了,就索然无味,外婆家是一个新地方,在我看来什么都新鲜,山新水新,玩伴也是新的,这些玩伴虽然和我年龄差不离,但都是我的舅舅辈,一个个都像长辈一样待我,真像众星捧月一样,对于一个在本村不引人瞩目的我来说,当然非常受用了。
        改革开放后,我上了大学,外公也摘掉了现行反革命政治帽子,告别了政治贱民的生活,在以后的岁月里,他绝口不提二十多年的贱民生活,我到现在还弄不明白,在当时的政治氛围下,他作为政治贱民,被百般凌辱,万般折磨,过着非人的生活,难道心中一丝怨恨都没有,还是有怨恨,在强大的政治淫威下,要把自己的怨恨和愤懑深深埋藏在内心深处,保护自己,反正我没有听到他说过一句对毛泽东和共产党不满的话,改革开放后他仍是对那段历史毫无怨言,是恐惧,还是真的负罪,不得而知。
     外家这个村也托邓公之福,生活条件大为改变,由于家家有自己的骡马牛等牲口,都用牲口驮运,干活轻松多了,现在有了汽车和农用车,告别了靠体力种田的时代,加上村里的土质特别适宜种当归和党参等中药材,经济状况也大为改观,门口通了汽车。外公外婆晚年生活幸福美满,不仅儿孙满堂,还抱上了几个曾孙,活到八十岁以上才谢世。2001年我春节回家给舅舅、舅母拜年,深感与苦难时代相比,真是今非昔比。
         感恩外公外婆和其他长辈,给予我幼年时期的很多亲情,温暖着我,滋润着我,这种温馨不仅仅是幼年时代,而且是一生一世,快到花甲之年的我,每当想起这些往事,有仿佛回到我的童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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