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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招忠博客

回忆、反思、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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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本灞陵桥畔一种地之农夫,躬耕渭滨近五载,幸逢邓公恢复高考,始受高等本科教育,继读硕士、博士,在三尺讲台传道已逾三十三个春秋。因为亲历“文革”和改革两个历史时期,加之政治学专业之缘故,作为教授,余所有思考、研究、发声也主要围绕文革和改革这两个关键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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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瓦工师傅(原创)  

2007-09-11 23:29:24|  分类: 李招忠忆村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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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8年春节过后,我被生产队派去大队砖瓦厂干活。当时改革开放尚未开始,农村政策仍然沿用文革时代的一套做法,集体所有制体制仍然没有丝毫改变 。砖瓦厂是我们大队唯一的集体经济。劳动力从各个生产队无偿调拨,但收入全部归大队所有,实际上这笔收入成为大队干部日常开支的一个小金库,当时历史条件下的腐败项目,如大队领导吃只鸡,尝头羊肉,喝点酒,招待公社干部吃饭等等就从这笔经费中开支。

        甘肃的砖瓦是青色的,第一道工序是制作砖瓦的生土坯,即没有烧制成的砖瓦土坯,要制成能够烧一窑的砖瓦,就装进土窑里用柴火烧,刚开始用的是麦柴,后来用煤炭烧,但烧的砖瓦质量不如柴火好  。烧制的时间大约要七天七夜,要每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烧,需要四个人轮流烧,每人每天烧六个小时。烧瓦匠是凭经验做出判断,主要是看火候,什么时候用大火,什么时候用中火,什么时候用小火,都是有讲究的,这个诀窍只有烧瓦匠懂,是秘不示人的,这是他生活的绝技,如果教给别人,就会抢了他的饭碗。烧到火候后,要割窑,就是将窑门口完全封闭起来,而且要封的严严实实,经过若干天后,才能够打开窑门,最后将砖瓦搬出窑,整个工序就完成了。

      我们制作砖瓦生土坯采取包工制。一组四个人,一个师傅,也叫坐轮子的,他是技术人员,负责把一块泥制成圆筒型的瓦罐。一个是制泥工,即制作做砖瓦用的泥巴,制泥工不光是体力话,需要力气大,也有技术含量,如水土配置的比例、泥的软硬等都要靠长期摸索,才能够做到上乘,泥的质量直接影响 砖瓦生土坯的质量。一个是整理工,他的任务是将制出的土坯进行矫正和整理,让其四方四正,符合质量规范和标准,土坯干透以后,他还负责将圆的瓦筒割成四页瓦,同时负责将制成的瓦坯入库。我是提瓦罐的,负责把活好的泥搓成圆长的泥,搓泥巴也有学问 ,会搓的人,制出的泥巴,师傅制罐非常好用,且数量不多不少 。师傅拿着搓好的泥巴通过瓦轮子的旋转制成瓦坯后,我负责将其提到瓦场放置好,好象当时的定量是一组每天做一千个瓦罐,等于我每天要做一千次如此重复的劳动,其辛苦、枯燥和乏味可想而知。

 我的师傅姓贾,与我出生的那个家有亲戚关系,我喊他贾哥。他身高178厘米,人长得非常敦实,身体强壮,力气很大 ,说起话来声若洪钟。大家知道他做阴阳先生,但在当时这是搞牛鬼蛇神,本地人虽然心知肚明,但对外是不能讲的。

 做手工不是我的长项,我性格特别急,干活动作还是很快的,主要是动手能力不强,在手工部分速度慢,就拖了我们这组的后腿。记得我们经常是最后一个完成任务,但师傅很有耐心,对我毫无怨言,从不埋怨我,他的宽容倒使我感觉自责,也许他发发脾气我的内心反而好受些。师傅虽然是阴阳先生,但只有小学文化,有很多古书读不懂。他为什么对我不发脾气,后来才想明白,他是敬重我的学问。

  当时我家境非常贫寒,午餐水平很差,我的师傅家庭好些,他中午经常有白面馒头吃,每次总是反复让我吃他的白面馒头,他吃我的用杂粮做的馒头。现在吃杂粮成了时尚,但当时吃细粮的是日子过的好的人,吃杂粮的是穷人。我们这一代人生活的理想很低,当时觉得,如果能够吃饱饭就很不错了,如果有白面馒头吃那是前世修的福。

中午休息的两个小时是我们师徒读书的大好时间,他读的是有关阴阳先生的书,我则复习功课,准备参加1978年的高考。他遇到不认识的生僻字就问我,我教给他,并注明意思,因为我会读书,看这些书领悟力非常强,加上我记忆力好,稍微读一点,就有收获。我的师傅很赏识我,他几次劝我,学个阴阳算了,也能够过好日子,何苦要考大学,这样辛苦和劳累。有几次下午收工时,他要带我去事主家,我婉言谢绝了。我也知道师傅的好意,但我的理想是上大学,原来的时代,不给我考大学的机会和资格,我没有办法,邓公现在给了我公平竞争的机会,如果我自己放弃,那你还有什么志气。

我的瓦工生涯大致只有半年的时间,我不是一个好的瓦工,也没有做阴阳先生,我的理想是上大学,这是我自幼的梦,也是当时改变我人生的唯一手段,我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

   时隔三十年,我经常想起在自己身处逆境的时候,这些好朋友的无私关爱和帮助,特别使我感觉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友谊是多么重要,它成为我继续前进的动力,也是我精神不可缺少的一个组成部分,每当想起他们,我内心仍然心存深深感激。贾师傅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我觉得,一个人的一生离不开他人的帮助和关爱,因此,要经常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对朋友和恩人的最好报答就是常有一颗同情心和爱心,特别是对身处弱势的人们要伸出救援之手,给予帮助,给予关爱,千万别看不起他们,更不能歧视他们,如果每一个人都有爱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温馨,我们的社会就会和谐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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